荒野先生《不说话可以把嘴巴捐掉》之钟照的第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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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秘书战战兢兢地接到了钟照的电话。
  “喂,你明天找人把我家里重新装修一下。”钟照挽着袖子,握着手机的手上的青筋都隐约要爆开一样,他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
  秘书夜晚接到上司的电话心里本来就有点害怕了,更何况钟照的语气和平常反常的吓人。自从前段时间钟照的脾气就越来越不好,常常发火公司里的人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秘书身为在他身边最近的人也小心翼翼的怕说错什么。
  这个男人今晚平静的语气更是让秘书头皮发麻,让她一个人在家都感到胆战心惊。
  “好.....的,还有其他需要的吗?”秘书努力保持住自己的素养问钟照。
  钟照踢了一下地上的东西,在电话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秘书瞬间背后发寒,“钟总,您还有......其他需要吗?”
  钟照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想了想一会儿平静到只剩下一道线的声音命令着她,就像是冷酷的机械指令,“帮我查一下苏合清是谁。”
  他目光空洞到家里的任何一处都无法吸引到他的注意,“还有江明玥现在所有朋友的联系方式,都给我找一下。”
  秘书半口气还在胸口喘不出来,咬了牙答应了下来。果真是江明玥的事情,也只有江明玥的事情钟照才变得这么奇怪。
  钟照平稳的呼吸还在,秘书还在等待钟照挂断电话,时针转动的声音无限地在放大,黑夜笼罩了整个世界,寂静的空间里居然让人如此毛骨悚然,秘书听见了钟照在挂断的前一刻平淡地说了一声,“谢谢。”
  秘书整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完蛋了,他真的不对劲了。
  
  而事实上他确实有点不对劲,甚至可以说,是发疯了。
  夜晚和白天的交接对于他越来越没有意义,他在深夜的幻境中迷失自己,在白天的空虚中蹉跎自己,他常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醒来而枯坐到天亮,在堆满文件的书桌上忙碌而疲倦到趴在上面睡着,他一天不知道要看江明玥的画册多少次,怀疑自己是在画册里面还是在现实外面。
  空虚耗空了他,愧疚折磨着他。
  钟照困在江明玥走后的每一天里。
  
  破烂的桌椅,满地的玻璃,倒翻的沙发柜子,半面墙的红酒印记,半挂半掉的窗帘,散落在地的落落碎碎杂物,砸的破碎的电视机,满是碎痕的镜子。
  浓郁的烟雾在房间里徘徊,一地的半截烟头。
  倒落在地上的数种酒瓶和白色未知罐子。
  满屋的狼藉。
  连他自己都满眼青黑,手指间还夹着一支半燃的烟。人不人鬼不鬼。
  只剩一个干干净净的放着江明玥送他所有的衣服和礼物的行李箱放在旁边。
  
  他把家砸了。
  
  钟照第二天按照秘书给的地址去了酒吧。
  很巧的是苏合清确实在那里,两个人碰了面。苏合清怀里还搂着一个娇俏的美艳女人,满眼的风流和不屑,女人还热情地献上自己的红唇,他们若无旁人地接吻。而钟照穿着一身正装,连领子都扣到了最上面的那颗,面无表情,眉眼都是冷峻的寒意,与这个热情的酒吧格格不入。
  苏合清抬眼,调笑地说道:“这不是我们钟总嘛,居然来我们酒吧了。”他一边假意地惊叹一边把女人往自己身边搂紧,食指勾着女人的下巴轻浮到极点,眼睛却不曾从钟照的身上移开。
  钟照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我需要单独谈谈。”
  苏合清诧异地看着他,“有什么大事居然还需要我们单独谈吗?”他随意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把女人抱到自己的腿上,“就在这里谈不行吗?”
  “我和江明玥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插手。”钟照站着从上而下地看着他。他和江明玥的关系不需要任何一个人来说,更不需要苏合清给江明玥介绍别人。
  苏合清大笑起来,引得腿上的女人也抿唇笑了,钟照的眉头皱紧。
  “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不能插手你们的事。”苏合清笑的很欢,钟照看着却厌恶得很,“不是谁都插手过你们的关系了吗,钟总?”他故意把“钟总”两个人拖到很长的尾音,钟照对他的厌恶一下子到了顶峰。
  “他是我的。”钟照两颊的脸都崩得紧紧的,他从未将这句话说得这么严肃和庄重,江明玥是他的,谁都不能夺走,谁都不能奢想。
  “你的?”苏合清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床伴从来没有认真过,玩玩罢了。”他亲了一口身边的女人,亲昵地问女人,“你说,你会对床伴认真吗?”
  女人笑着搂着苏合清的脖子,“不会啊,当然是你的话我愿意啊。”
  “你看他倒贴的样子很好笑,好像一点都没尊严。”苏合清张口说道,“你看他又来缠着钟照了,好不要脸。”
  “谁不知道钟照等着白桓啊,他怎么还眼巴巴上来。”
  “你看他还能坚持多久,很快就会被厌弃吧。”
  “一个炮友还敢管这么多,脸真大。”
  苏合清笑着说着冷漠的话,轻笑着看着钟照,身边的女人也共鸣地轻笑起来,他们的笑声紧紧缠在钟照的耳朵上,悦耳的笑声现在对他竟然是把利剑,一寸一寸地折磨着他的心神,他心脏都随着说一句就缩紧一点。
  苏合清盯着他说,“熟悉吗?”他的眼中流露出浓郁的厌恶和反感,他同样也极度地讨厌钟照,偏偏要笑着恶心他,“这可都是你的好朋友说出来的话。”
  他笑了笑,“他们......不是早就插上手了。”
  那瞬间他抿了笑意,真正将厌恶的情绪搬上台面,“钟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明明你的朋友都插手了,却不让我插手。”
  看着灯光照在身上,杂乱的色彩在脸上变换,钟照的脸上惨白毫无血色。
  明明他是站着的,苏合清是坐着的。可那时钟照觉得苏合清才是那个居高临下的人,他晕晕沉沉地听着苏合清的话,接受着苏合清的话里藏刀,这也是他第一次承受了来自江明玥朋友的恶意。
  原来恶意是这么疼的吗?
  为什么语言却比拳头还要凶狠?
  他在短短的几句话中尝到了五味杂陈,苦涩在胸腔毫不留情地炸开,恶意是尖刺,细小的针孔刺在你的心上,乍一看看不见什么伤口,而深处血肉模糊。像是无形的扇在脸上的巴掌,让你无法辩解,却无比的难堪和羞辱。
  可原来这些都打在了江明玥的脸上啊。
  钟照眼睛都充血地瞪大,比苏合清说的话更加让他全身剧痛,他揪着心听着苏合清和他说:“你永远配不上江明玥。”
  “你这样的人永远不配被爱,”苏合清鄙夷地看着他,“我会给江明玥找一个真正爱他的人。”
  钟照一直沉默着,而到现在才从痛色离开,真正地回答他,再一次重复道:“他是我的。”是不择手段的坚定。
  
  谁都不能夺走他。
  
  钟照投资了一部电视剧,以投资方的角度推荐了RZD品牌的衣服,非常婉转地表达了要这个品牌还做这个电视剧的衣服合作方。
  有钱就是爸爸,况且只是衣服,没人反对这个提议。
  钟照不知道他们怎么联络上江明玥并说服了他,只知道江明玥同意了合作。他即将能见到江明玥了。
  他将长了胡茬的下巴剃干净,认认真真地收拾了自己,在一通衣服中挑来挑去最后穿上了江明玥从前送他的一套西服,江明玥说他穿这套最好看,最帅。他给自己系上了鹅黄色的领带,喷上了昂贵的香水。
  他在人群中展现着自己完美的一面,像一只开屏的雄孔雀,最大程度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只想诱惑到一个人。他时刻注意着身边的动向,怕错过了江明玥,他的心跳随着时间的移动而加速跳动着,浅笑着喝了一口酒,刺激的酒精味非但没有压住他左顾右盼的心思,反而化成火焰一路烧到了心口。
  钟照感觉自己的五官都在放大,明明是背对着,可是就是知道江明玥就在他的身后。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他的心口,他若隐若现的味道在鼻尖勾引着他。
  他想着,这是什么巧妙的感觉。
  他只是回头一眼就知道了答案,是想念。
  是深夜最让人夜不能寐的情思,只一眼就让他肾上腺激素猛增,眼睛都不可能移开到其他地方,他不自觉地将绷紧的心弦放下,露出这些天最真诚的笑容。
  我已经到了思念的极限了,钟照从来没想到自己看到他的第一眼居然想到是这个,能见到他真好啊。他装成陌生人的样子向他走去,他走的又快又急,是如此的迫不及待地到他的面前。
  他用投资方的身份只求江明玥能重新理他,只怕能加上联系方式也好。
  江明玥用最客套的话和他打着招呼,他们真正成为了不认识的陌生人似的,他感谢了钟照喜欢他们的品牌,并没有钟照想的那么困难地交换了微信,没有冷脸也没有生气,一个合作方能有多少情绪呢?
  江明玥将自己藏在深处,表演得毫无错处。想必周围的人也对江明玥这样的人赞叹不已,一切都礼貌有序,做足了表面功夫。
  在大家的欢声笑语,恭维祝贺之中,只有钟照撇下了嘴角。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目光从未从江明玥身上移开过,江明玥还是很漂亮,怎么能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这么漂亮呢,他体面地游走于各人之间,像极了一支在高处的绽放得耀眼的花朵,谁都想摘可谁都摘不到,可是那支花之前却老老实实地栽在他的手心里。
  江明玥连一眼都没分给他。
  是他自作自受,是他愚不可及。
  
  钟照婉转地替江明玥挡了所有的酒,也不管江明玥是什么样的眼神,他只想着江明玥不能喝酒,之前还差点在喝酒上栽了大跟头。一杯杯的酒下肚,纵使是神仙都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想去看江明玥还在身边吗,才和江明玥对视到。
  江明玥的眼睛里写着一些深邃和复杂的东西,让人看不懂。
  他恍惚地想着,他是不是还在意着我。
  于是他做了一个荒唐的决定,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江明玥身边,看起来就像是喝到了烂醉的样子。满身酒气地要倒在地上的时候,那双手拉住了他。
  钟照顺势倒在了江明玥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他,直到江明玥身上的味道也笼罩了他全身的时候,他全身才发出了战栗,经脉在澎湃,血液在叫嚣,他久违地拥抱到了他的小月亮。
  钟照执意靠在江明玥的身上,扮演着一个喝醉到不会行走的人。
  饭局里的人大部分都离开了,导演见状也只能委托江明玥送钟照回酒店,钟照怕江明玥不答应要扔下他,抱得更加紧了,死死不撒手。
  可江明玥答应了。
  
  钟照被江明玥拖到了酒店里,他们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钟照一进房间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外套、马甲、领带、衬衫,直到赤着上身朦胧地看向江明玥。
  他故意地引诱着江明玥,拥着他摩挲着江明玥的后背,灼热的酒气喷在江明玥的耳后,他无比想念着江明玥的一切,想把嘴唇紧紧贴在他的脖颈上,想用四肢困住他的身体,想用温床作为他们离不开的证据。
  钟照用醉酒的借口才换来一句说真心话的机会,他亲了一下江明玥的耳坠。沙哑隐约有啜泣的声音,难言地捧出真心。“我想你了。”钟照对江明玥这么说。
  江明玥身体一僵,僵硬到钟照也不敢碰触。
  
  江明玥挣脱了他,一被子直接盖在了钟照的脸上,把钟照死死地固定在床上让他不敢作妖。钟照也没想强迫他,只用感官体会江明玥的存在。
  谁想他就这样真正睡着了。
  这一个多月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在江明玥的味道下。
  
  钟照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他赤着上身坐在床头,失望地低下了头。
  以前如果钟照一脱衣服,江明玥肯定会亲上来,会缠绵到忘却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沉浸在对方火热的情/欲之中。
  
  这次他好像已经不在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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