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蝎子《列国·破咒》之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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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大眼瞪小眼,一个抬眸而立,纤长但隐隐能感觉到衣服里面肌肉的爆发力,一个坐在上位,苍白,但有着威慑之力。
  抬手,挠挠鼻子,垂手,继续看着。
  “朕不说话,林小哥是不是就不准备说话了呢?”
  “没什么说的说什么?”坦然,理所当然,反正林霄林将军说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要杀他,就逃呗。
  “林霄将军就没什么与朕说?”笑笑,倒也被这个小侍卫逗乐了,今早的一顿大发雷霆,被气的胃疼,不过和心里的疼比起来,也到不算什么,“林霄让你随意澜两兄弟入郡,想来不单单是保护他们吧,对于宗室,他想做什么?”开门见山,对于去宗室,是必定要走的路,倒不是因为这次的误伤时间,而是不去,将注定被几个吸血蛀虫蛀空,不用几十年,短短须臾,便会消耗殆尽。更加上四面八方的虎狼垂涎,这大琴,终将走向末路。
  “去宗室,难道不是和颜家家主怄气?”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不说,不代表看不懂,林恒从小就最善于察言观色,入郡前的细枝末节,入郡后随着意澜他们的默默观察,这小皇帝与太傅之间的纠葛,哪里止一场外出后的狼狈能解释。
  “你倒看的明白。”嘲笑,是对着自己的。
  “将军说了,万事莫执着,执着必伤心。”
  “那伤心了该如何呢?”
  皱眉,一副被难倒的样子,“伤心伤身子,那就死得快呗。”毫无尊卑之分,透着磊落。“皇帝陛下,你身子不好,必然是因为这个,告诉你,身子不好,吃啥都不好吃了,你说人生几十载,有的人还没那么多年呢,吃都吃不到好吃的,那不是亏嘛!”
  “……”微微的被小侍卫说的一愣,似想起曾经梅林中闹着师兄要吃的少年,一般的快乐,一般的洒脱,一般的烂漫。
  “……”看着面前的小皇帝从微笑到沉默,依旧惨白,林恒不懂其中的复杂,但他知道,身处那个高位,必然承受那份压力,只是如此瘦弱之人,如此敏感之人,如何不受伤心之苦,心中本无事的少年,掠过一丝担心,“将军说了,宗室之害由来已久,小皇帝若是想除,那便除,只是莫心急,慢慢来,缓缓去,猎人背后还有猛兽,螳螂后面还有黄雀,那些个猎人自然知道背后有什么,这么多年,也不急于这片刻。”隐隐的,轩辕昊能看见林恒背后的林霄,凌驾于一切之上,未曾相见,却能感觉到其存在的威慑力,难怪当年的二皇子在他的引领之下如此骁勇,只是……“若是陛下想问您二哥的事儿,将军说了,很多事儿不在人,在天,人不可与天斗,即便是至深的亲情,也不过是这尘世的砂砾而已。更何况当年二皇子心中有结,他不死于那时,也将会毁于以后,除非结破了,那便羽化。”少年一笑,“可惜没破,那自然只能有这样的结局。”
  “……”林恒有和自己相仿的身材,连面孔都有几分相似,“既然将军连朕的疑问都猜到,那何不解了朕的燃眉之急呢?”
  “将军说了,他是将人之人,您是将将之人,他能看到但做不到,您可能做不到,但可以看到。”林恒上前,屈膝而下,手里拿着的是一枚隐隐发光的夜明珠,“这是北霄大将军的信物,可调动大琴境内所有林家旧部,虽不是百万铁骑,但也为陛下分忧部分,将军说了,若是陛下您表现出想要争一争的态度,便让小的交给您这个。”
  “争?你是说去宗室叫争?”冷笑,并没有接过林恒手中的信物,他不过只是想救自己的亲人而已。
  “不,不是,将军说了,氏族只是大琴的毒瘤,有些皇帝能忍,便忍了一世窝囊。有些皇帝不忍,但不愿大动干戈,便竭力控制,便一世寝食难安。而您,是大琴的命不让您忍,大琴的皇权实力虚弱到不能让您能轻易控制他们,您只有去宗室这一步棋,倾尽您所有。”林恒抬头,带着笑,“将军也说了,颜氏被几任皇帝压制的厉害,而如今的族长从小便睿智过人,怕是不是纯良谦虚之人,其野心灼灼,要的更多。而能让他继续扩展他的野心的,只有您继续做这个皇帝,何不拉他上船,与你共度难关。没有永远的朋友,但利益,可以让你们关系维持的更久。”透着傲气,林恒眉宇间有着少年的自信,“将军还说了,您性子纯良,不是个狠心的帝王,若是天下太平之时,你不是良帝,而如今乱世之中,为了活下去,你必然会争,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未必是只小兔子。”吐吐舌,这小皇帝白嫩的和小兔子没两样,林恒一直觉得自己是糙汉子,和这小皇帝长得差别可大了。
  “你们一个个都看的清清楚楚。”嘲讽的笑,踉跄的越过林恒的身体,“林小哥,你说,我争赢了,我能得到什么呢?输了,我也就不过一条命一颗头而已。”逆光,林恒看不见小皇帝的苦涩。
  爱而不得,身处高位,却孤寒异常,争赢,他能得到什么?争输,他又能失去什么?
  “争一口气吧。”林恒沉默,这句话,将军没有交代过怎么回答,他不懂,也没经历,他的世界,只有武功,军事,还有将军的嘱咐,如此孤寂的情,他不懂。“小的不懂你说的,我只知道,只要人没死,总有机会赢的,以前小的比武老输,后来一直比,将军就看见小的了,到最后,便把小的带在身边亲自教武功,而那些赢了我的,都去战场了,有的都死了好些年了,啥好吃的都吃不到了。”林恒愣愣的,似乎出于本能的想要安慰。
  “……”沉默的看了片刻地上的小侍卫,淡笑,似乎被他的可爱劲儿弄笑了,“起来吧,这个信物你等会儿给意澜,你后期,还是跟着他,朕要你用命护着他。”
  “本来就是啊。”
  莫名的挠挠头,从北磬郡一路行来,林恒的任务不就是护着小世子们嘛,林恒不懂,但也不想问,这些大人物之间的问题,老复杂了。
  “你……”
  “陛下,颜太傅求见!”谷怡敲了敲大门,轻声唤到。
  皱眉,拉了一把林恒,倒是被林恒扶了一下,“陛下,这是将军给你的在郡周围可以用一用的将领名字,将军说了,若您不收信物,便把这个给您,信物是可保您个人平安的,而这份名单,或许能助您真的赢了这场局,只是,莫要冒进,一切从长计议,您会是个好皇帝。”林恒跑了两步,又折回,“对了,将军说了,这些个老家伙都是茅坑里的屎,您自己搞定他们,反正他搞不定。”
  “……”
  手握薄纸,抿嘴,看着林恒跳窗而走,回头,看着紧闭的大门,可以知道,熔律在门外跪着。
  好皇帝,这三个字,林霄是要把我绑在这龙椅之上,绑着为他的外孙铺好安全之路,而门外这人,又想我坐在高位谋取些更多,更多的是他颜氏需要的一切,他的理想。
  落座,冷笑,既然你们都要,那我便给你们!
  “传!”
  “臣叩见陛下。”
  “……”
  静静的看着男人匍匐,不说起来,只是无声的看着。
  熔律垂眸,似好奇青年的沉默,但此时此刻,他不想打破彼此的平静,自从那次以后,他们彼此,更多的是争吵,为了意澜两兄弟,为了宗室,为了所谓的江山,而彼此的感情,似乎,从未有过。
  “陛下……”谷怡提醒。
  微微一怔,开口,“太傅,您不是该和那群忠臣跪在一起吗,为何来寻朕?”没有曾经的稚嫩,倒是透着讽刺。
  “臣有事请奏。”
  “朕不想听。”
  “你……”气急,熔律本能的想抬头,却看见眼前一双金丝履鞋,不稳,却轻巧。
  “熔律,你若是来劝朕不去宗室,那你便回去跪着吧。”对上男人的眼睛,依旧让人着迷,“宗室不去,大琴终将不得安宁,下至百姓生计,上至官员入仕,宗室,垄断了他们的希望,大琴若是为了去这毒瘤而灭亡,这便是他的命!”蹲下,与男人平视,曾经的仰慕深深藏在了漆黑的眼中,丝毫不再泄露,“颜丞相,走上这条路,不是你给朕选的嘛,一条明君之路,利国利民之路。”笑,淡然,“为了你,为了大琴,为了这天下苍生,朕也要让这世道清明,不是吗?”平静之下的直白,如同一只大手捏紧了熔律的心,痛,无可压抑的痛,“这样,你又在顾虑什么呢?”
  立于团团利剑之间,为你,你们,大琴做那明晃晃的靶子,哪怕千疮百孔,也受的你们所谓的明君之路,强国之心。
  “我不……”脱口而出,却硬生生的忍在了喉咙口,顾虑什么,顾虑太多,重重掣肘,重重牵绊,颜氏,并非如表面一帆平静,而总是与这大琴,如同老树盘根一般,想要连根拔起,那破败的大地,必将千疮百孔,而昌盛,不容一步错。
  “熔律……”笑,伸手,摸着熔律,“这昌盛之路就如你让我走上这位置一样,不可能没有杀戮的。”此时的轩辕昊,似看的要比这浸淫政治多年的男人更知道如何判断,就如同林霄说的,他是将将之人,“可是这条路很难,很累,你能多陪陪我吗?”
  “……”
  “……”
  没有回答,意料之中。
  苦笑,缓缓的站起来,这条路,终究还是一人走,“颜太傅,你想要什么?如此费尽心机让朕走上这条路。”
  “……”艰涩开口,熔律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颤抖,“大琴国泰昌盛,这是我兄长与我曾经的承诺。”垂眉,还有那道不尽隐匿的悸动。
  抬头,是高高在上的皇位,淡笑,透着凄凉,“太傅,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
  “我给你个国泰昌盛的大琴,可你们颜氏,必须在我左右,而我要杀的人,你不可留,我要救的人,你不可杀!”冷冷,“比如我的侄子们。”
  “他们终究是祸患,皇位不可有任何觊觎!”
  “朕承担!”铿锵有力,这一刻,熔律能感觉到,青年在迅速成长,长成一个他希望的,可又他心疼的样子,“这是朕的江山,朕来承担!”
  四目相对,颜熔律第一次感觉到这是一个皇帝,一个真正的皇帝立于面前,是他的绝情让这个孩子成了如今的模样。
  心疼,可是却无能为力。
  若一切顺利,是否,还能回去?
  低头,冷冷的单膝下跪,“谨遵陛下吩咐,我颜氏必将竭尽协助。”
  “……”
  无言的离开,能够听见青年轻声的咳嗽声音,没有回头,大殿之上,终究只留一人。
  
  北磬郡、北梁界碑小县
  
  “你给我滚回去!”一声怒吼,野外小破客栈内,一青年横眉怒目,如果可以,恨不得把头发一根根竖起来当箭用,怀里还抱着一坛酒,两腿还不停的踹面前的壮汉,奈何实力悬殊太大,还没踹到就被男子一把抓住脚,只能金鸡独立的奔奔跳跳,“放开!”
  “不放,除非你答应和老子回西磬郡。”
  “我干嘛回去,我明着是御史,暗着是暗影,私盐案了结了,我回去干吗!”怒目而视,可惜人长得白嫩俊俏,一丢丢威慑力都没有,倒还透着偷喝酒的红晕。
  “我管你御史不御史,总之跟我回去,这劳什子的暗影咱不干了!”
  “我干不干关你屁事儿!”怒了,一脚蹬开眼前的粗野汉子,气咻咻的坐回榻上,“我告诉你魏兆,我的事儿以后你少插手,当年我救你,纯属意外,而且当年政变,你也帮了我颜氏,算两清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看不惯也好,看得惯也罢,和你再无半点关系。”
  “你这般什么意思!”魏兆怒目而睁,两只眼睛瞪着眼前的青年,“这芦絮袄子的事情还未弄好,如今那老舍子的颜未淇又让你入北梁,你难道不知道北梁那些个部族各个都非善类,更何况那屠戮无数的北梁王。”
  “主子有事儿这叫看得起我。”
  “看得起就把小命搭上。”魏兆气急,一把扯过颜十二怀里的酒,“这北梁王的寝宫那么好入的啊,这姓颜的还要你去会会他,是脑子上了天还是长屁股了,屎做的啊。”
  “你怎可如此粗野。”
  “他妈你跟我回去老子就去做教书先生。”魏兆急的满脸通红,他心里知道,这真要进了北梁,其中的凶险就不是他魏兆能护得了的。
  北梁,地处大琴北面,民风彪悍,不同于大琴的帝王宗室等级制度,而是最为原始的部落集合制度。虽尊皇室部落为头,但部族间的权利,土地,都只信奉胜者为王的准则。再加上北梁地域气候寒凉为主,粮食牲畜供给尚且不足,导致北梁境内,年年有纷争,日日有屠戮。日积月累,北梁也给周边国家留下地大,人稀,但各个彪悍凶残的印象。
  “我有任务!”颜十二脑子里没啥粗野的词,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什么狠话,气的脱了脚上的靴子就扔。
  “任务个屁,老子当年带着几十个好手都没全身而退出过北梁,你那小胳膊小腿还不是被人抽筋拔骨了啊!”汉子一把接过靴子,顺便撂了十二到床上,扒了这人另一只鞋,连带着袜子都扒了。
  当年魏兆压过私盐入过北梁,倒不是北梁真的是山寨窝没个王法,但是北梁人生性好斗,当年魏兆又血气方刚,凭着一身的武艺目中无人,时间短了还好,时间一长,总有些口角争执,意见不合,一来二去,也就没个好须好尾回家。
  听当年的老伙计说,魏兆当年还在北梁被个骗子骗的差点扒了裤子在部落外面裸着示众,好在家里的伙计身上藏着些银子把人赎了回来。就自那以后,魏兆对着北梁,从心底里讨厌,就连卖盐这件事儿,魏兆也是从不和北梁发生任何关系,就他的话是“老子把那老舍子的盐丢水里都不给那北梁土蛮子吃,淡死他们!”
  “老魏跟我说过,那是你自个儿和人斗狠出的事儿,你少胡扯。”颜十二光着脚没法儿落地,站在榻上指着男人鼻子,“你把鞋还我。”
  “还个屁!”
  “你还不还?”
  “还,还你今晚就要去北梁了,你当老子不知道啊,你右鞋底藏着把叶子刀,左鞋垫儿里藏着迷香,还有些个银子银票。”魏兆大眼一眯,“没了这些个家伙,我看你怎么去那老舍子的土蛮子地儿。”
  “你……”气急,颜十二是不知道这粗野汉子怎么知道他的秘密,可这人是铁了心的拖着自己是真的。
  深呼吸,颜十二憋着想把这男人抽死的心,扯着嘴,笑,“哥,那啥,我去去就回,况且不是颜大人交代的,是影尊传的任务,就去传个话,通个信,简单得很。”伸出手指,扯了扯快要耷拉下的嘴角,保持,微笑,“况且你也知道,北梁的使者不是还在北磬郡嘛,不是还要和咱小皇帝联姻呢,这北梁不会做啥出格的事儿的。”
  “哈,影尊,影尊那小子就是颜未淇的狗腿子,还影尊呢,叫影狗差不多。”撇嘴,不屑一顾。
  “魏兆,别给脸不要脸啊!”气狠了,赤着脚又要踹面前的男人,“我告诉你,你给我鞋我要去,不给我也要去,我生是颜家的人,死是颜家的鬼。颜未淇是我的主子,影尊是我的至交,我颜十二为他们赴汤蹈火!”
  “那我呢!”赤目而视,“我算你什么?”
  魏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这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青年,为了他,可以断了源源不断的私盐财路,为了他,可以被人驱遣赴汤蹈火,更是为了他,在这里泼皮耍赖,目的仅仅是不让青年再去冒险。
  颜十二怔楞,不敢看魏兆的眼,这暗影人生二十余载,除了复仇,任务,颜十二的世界一片空白,他不太懂儿女情长,也不太明白牵牵挂挂,因为从小他便知,哪怕死了,他都不会有人替他拿那一份最后的抚恤银子,他们暗影,随风而来,魂飞而去的存在。
  颜十二知道魏兆照顾他,近几年,更是无微不至,可任务便是任务,没了任务的暗影,又算什么?
  “听哥的话,北梁皇宫不是你这三脚猫功夫能进的地儿,若你真的要去,那哥替你去。”魏兆叹了口气,看着颜十二蔫头巴脑的样子,他也是不忍心的,“那狗屁颜未淇让你去见北梁王传什么口信?”
  “……”摇头,颜十二没响,就低着头,不吭声。
  “你不是说传个信嘛,传啥,哥给你去传,快马加鞭十日便能来回。”魏兆靠着十二坐下,“你就别去了,你那小胳膊小腿的,上回回个北磬郡骑个小矮马都被颠的大腿皮破了三层,走路跟个罗圈腿似得,这北梁的野马,我估计你都颠儿散了架去。”
  “……”继续摇头。
  “你这是干啥呀……十……”魏兆也没了耐心,一把扯过青年,还想骂些什么解恨,结果对上了个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的人儿,顿时没了章法,“十二,这是咋啦,咋啦,是不是哥他妈又说错话啦,哎哟我擦,你别哭啊,你打我,打我……”手忙脚乱的拿着袖子衣服擦,可这大男人上路也不会多带衣服,所以此时的衣服也就是北梁特产麻子绳织的衣服,糙的狠狠的把颜十二脸上擦出几道血印子。
  “啊……你也瞧不起我武功差!”二十余年心里没有的酸涩之感,十二不懂这是什么,感动?激动?他不知道,也就只能借着个借口大哭一场。
  当年家破人亡没哭,受伤生病没哭,倒是男人的一句话弄得他满目泪痕。
  丢死人了!
  “哎哟,我的祖宗,我哪里瞧不起你啊。”魏兆哪还有什么想法,这颜十二珍珠似的眼泪一掉,比魏兆家的婆娘还吓人,魏兆的心都要被揪出来了,“别哭了,别哭了,哥不就是个粗人嘛,随口这么一说。”
  “啊呜呜呜……”不说话,就是哭,还不要魏兆擦眼泪,赤着脚就往门外走。
  “祖宗,只要你不哭,你要啥哥都给你弄来。”魏兆一脸虔诚。
  “鞋!”抽抽搭搭,哭的也差不多了。
  “……”
  “你身上的银子,呃。”打嗝,“银票太大,没碎银。”接过碎银子,放进兜里。
  “……”
  “酒!”
  “那不成,十二,你一喝酒就犯浑,这酒是不能喝的。”魏兆尚存一丝理智。
  “成。”忍痛,爽气答应,粗糙的擦一把脸,对上糙汉子的眼,“哥,北梁我是一定要去的,这关系到大琴往后的气数,哪怕我没什么远大胸怀,可那小皇帝还在那位置上坐着,哥,你舍得他被那些个狼心狗肺的宗室欺负吗?”宗室之祸,光从那些个芦絮袄子里就能窥探一二。
  魏兆看着青年,无奈,但也心里知道,劝,是全不回去了,“北梁王可不是做善事的,莫不是要引狼入室啊。”确实,能掌控如此庞大彪悍的帝国,北梁之王可不简单,“你看,事儿都没发生什么,北梁王就已经派使者入了尊磬郡了,想来,已经守株待兔了。”
  “哥,你我皆非坐在那些至尊位置上的人,如何应付,如何运筹帷幄,你我都没这个能力,或者说都没这个资格,不是吗?”颜十二红着眼,笑了,其实对于这件事情,他比魏兆看的清楚,入北梁,传话,无非是一个信号,来自大琴皇帝的信号,至于结果,只能是两个至尊之人的切磋,是喜是悲,是对是错,不是他一个小小暗影能决定的。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成,那你睡会儿,哥到时见叫你。”抹了一把脸,顺便再擦了擦颜十二的脸,魏兆就是见不得这人委屈,心想着,去就去吧,他魏兆拼了这条命,总能护他一条命回去。
  “……”愣愣的看了看男人,扯了扯男人衣摆,低声,“谢谢。”
  “谢屁啊,快睡。”
  “哥,你好粗鲁啊。”
  “咋样,你嫂子都没嫌我,你嫌屁啊。”
  “粗俗。”撇嘴。
  “老子本来就粗……”
  “放浪!”
  “老子就浪!”
  “啊……”
  当夜,颜十二与魏兆混入北梁流民之中,入了北梁边境,一路狂奔,直奔北梁都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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